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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 不屈之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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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乙区这个大坑宽广的令人胆寒!普通人走在这种乱石堆积光线暗淡的环境里吓也吓死了,更不用说还有那么多未知的危险潜伏在暗处。

    姜昊是见识过很多现代化大矿坑的照片的,那种数百吨重的大机械在底部跟小甲虫掉进游泳池里似的,动辄几十公里,所以他干脆既来之则安之。

    仿佛是故意在试探姜昊的极限,绝焰行走的速度越来越快,路线越来越复杂诡秘,简直如同行走在迷宫之中,且中间腾挪跳跃飞纵翻转,什么花样都有,换做一般人早都跟不上了。

    姜昊一步都没落下。也许是刚才自己一场大战之后生命被逼到极限的缘故,给“封神印”修复后的身体力量大了很多,比自己没有变老前的17岁青春都要好数倍,令他可以像个武林高手一般的一跃三五米,尽管动作绝对不潇洒,甚至还有点笨拙。

    绝焰故意在转路使坏他也看得出来,但是,一个曾经是优秀军人的老爹,会教出来一个路痴的儿子么?那简直太可笑了!这方面恰恰是姜昊最自信的,比记性,他自问不弱于那些所谓的天才,否则又怎能在17岁便博览群书?

    心中大体估算着距离,姜昊认为他们至少行走了十公里左右,到达一处绝壁之下,开始攀登一条近乎垂直的栈道,那纯粹是用一米长一尺直径的方形石条在绝壁上步步高升嵌进去的,上下左右一点扶手都没有,比华山一条道险峻更多,长度更是没法比!

    绝焰故意一走一顿的在前面引路,骤行骤停全无一点规矩。姜昊若想完全跟得上,就必须随时准备变幻自己的步伐和节奏,不能太快装上他的后背,不能太慢忽略需要小心的陷阱,并不是所有石条都镶嵌的牢固。

    足有三百米长的石条栈桥终于走到尽头,出现在姜昊面前的是一个半月形宽达一里长至少十几里的大石台,似乎是硬生生贴着绝壁挖进山体中似的,中央位置构建着一大排粗糙的巨大石屋,最里面环形摆开一长溜黑漆漆的山洞,如同黄土高原上的窑洞人家般。

    默不作声走到正中一间石屋前,绝焰昂头直进,姜昊却在门槛前停了下来,抬头打量这怪异的建筑。他发现,这是用整块的巨石随意就着石头形状堆砌起来的高达二十米的巨屋,最大的石头绝不比金字塔上那些小,少说也有几十吨,难得的是每一块石头中间看不到任何的粘合剂,七扭八拐凹凸不平的摞在一起,稳固如山,充满说不出的自然气象。

    自然最难!能够以最简单的方式体现道法自然之气象,造成这座屋子的人不简单啊!纵使他没有得道成仙,只怕也离着那个境界不远!难道说,连这样的人都被“玄天派”抓来关了禁闭不成?

    “姜昊!进来!”绝焰那干裂的豺声大叫道,把姜昊从对石屋的赞叹和欣赏中给扯了出来。深吸一口气,他从容一整破碎的衣衫,昂首入内。

    石屋中不是想象中的黑暗,四周屋顶石壁上镶嵌了无数闪着荧光的晶体,照耀的里面带着点阴森诡异的清亮。

    屋子大厅并不深,目测上去也就三十米撑死,尽头摆开一张铺着不知名兽皮的石头大椅,上面歪坐着一个人,看上去似乎居高临下威风凛凛,实则跟那些光源一般跟这间屋子完全不搭调,姜昊心里第一个感觉就是,“俗!”

    石椅上坐的正是看台上始终阴冷的面对自己的那个人,也是派出那野兽般的大汉,却被自己打趴下,极可能输了大钱的那个人,现在,被打败的,被骂的,被害输钱的都凑在一起,姜昊不佩服自己的霉运都不成。

    这就等同于某个警察被关进了一个装满被自己亲手抓进去的、亲手修理过的穷凶极恶罪犯的牢笼,什么后果什么下场可想而知。

    “姜昊,你很好!害我丢面子输掉赌注的,你是百年来第一个!也是害的我最惨的一个。你知道,这会有什么后果么?”那阴冷的人淡淡的说道,声音如同锥子一般直扎姜昊的脑子神经。

    尽管不能动用神通法术真元修为,光凭一个将身体脱胎换骨后武力、肉体力量几乎修到人类极限的那种内在威力,足以一喝之下令人神经错乱的。

    姜昊的脑袋被震得“嗡嗡”作响,甚至有一股无形之气随着声音不断冲击自己的全身骨骼筋肉,导致他由内而外都形同被打得千疮百孔的筛子般透风撒气,双腿一软就要往地上出溜。

    “不行!决不能就此示弱!”被战斗激发了性子后的姜昊对于这种强压有着条件反射般的敏感,几乎在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的瞬间,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令他腰背一弓,身子“噔”的绷直,毫不动摇的挺立当场!

    “嗯?有趣!这都能站得稳,不愧是令我看走眼的人,罢了!如果你现在跪下向我效忠,我可以不计较你给我造成的损失,你跟绝焰之间的恩怨,也可以一笔勾销!”那人又道,声音中充满诱惑的力量。

    姜昊不为所动,紧咬牙关保持神智清醒,不受他声音影响,一字字从牙缝里崩出来:“不自由,毋宁死!”

    那人听得一怔,随即明白并且从姜昊的神色中看懂了这六个字的意思。他仰面朝天哈哈大笑起来,声音如同铁锨在碎玻璃上摩擦,又似满嘴的沙子在不停的咬碎,一波波浪涛一般不断冲击姜昊的大脑,令姜昊几乎神经错乱,牙根发痒骨头发酸,似乎有千万只蚂蚁要从骨缝里钻出来时的,身体差点失控!

    “决不放弃!纵死也不能向这种人低头,否则,自己的所有坚持、付出和牺牲还有什么意义?!”仿佛有一次经历被“搜魂术”摧残之后的狂暴混乱一般,姜昊竭尽全力的凝聚精神对抗这种诡异的攻击。

    识海被封,他不能动用神识,但并不妨碍他纠集所有的力量保持灵台清明封闭自己的五感,尽管这样的行为在此种情形下无异于把自己变成植物人般任人宰割,但那总比自己被折磨的屈膝投降要好得多!

    鲜血一股股的从姜昊的眼睛鼻子耳朵中小溪般涌出来,其后他咬紧的牙关也近乎崩碎的飚出血沫,再后来随着那穿云裂石的声音被石屋反复折射的愈加无从琢磨,甚至姜昊的周身毛孔也全部涨红,并渐渐的往外渗出血珠!

    姜昊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在抽搐,骨头筋肉都在主动分离,血液逆流,皮肤正有千万只蚂蚁在爬!再钻!自己的灵魂几乎要冲出封锁,随即被“封神印”的神奇力量给挡回去,自己如同陷入到蜘蛛网里的飞虫,眼睁睁看着、感受着自己被密密麻麻的钢丝缠住,绞杀!

    他的身体已经抖动的如秋风中的树叶,海啸中的扁舟,两条腿弹琵琶似的抖动成一片幻影,甚至连腿骨都已经给震荡的脱臼开裂,但那柔软的膝盖骨,却宁折不弯,宁死不跪!

    姜昊已经没有任何其他的感觉,这时的他只能紧守着最后一丝执念,绝不屈服!便是这样被他震成一滩烂泥,那也是站着的烂泥,绝不是跪下的枯骨!

    笑声骤停!姜昊已经被身体渗出的血液和汗水给洗刷了一遍,变成一个通体殷红的血人!甚至在他的脚下,已经蓄积起一汪血水,令人触目惊心!

    旁边站立的其他人都惊呆了!纵使他们曾经是修行者,纵使他们见惯了生死甚至看透了生死,却很少见到这种坚硬到有些诡异的人形生物,这还是人么?这人的灵魂和意志有多么坚强!

    坚硬的令人胆寒啊!这样的人,不应该存活在世上!

    “如果可以,我现在就想杀了你!你这样的人是决不能成长起来的,否则将是你敌人的灾难!”沉默了许久,当姜昊的颤抖停止下来,呼吸重新平和,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,石椅上的人站起身,一双冒着凛冽阴森寒光的眼睛死死看着姜昊血流批面的样子,沉声说道。

    “咯、咯!”姜昊想说话,但是他的嗓子因为脖子的过度绷紧而失去控制,最主要的那根大筋和喉骨似乎都破裂了,加上内外所有管道渗血的缘故,竟然发不出声音来!

    但是,他的眼睛却依旧充满神光的看着那人,其中的意思却是明显的,他在得意的笑!他又挺过去了!而他的敌人却再一次遭到失败!

    “给他丹药,我想听听他到底要说什么!”那人挥挥手,对旁边一个人说道。

    “是!魁首!”那人答应道。这人的声音非常平和安静,听上去似乎没有丝毫情绪的机器人,平淡的像一碗清水。

    他走到姜昊身前,扬手一颗淡蓝色的带着淡淡清香的豆粒大丹丸塞进姜昊嘴里,另一手提气一只皮囊,略微用力挤出一道清亮水线冲入姜昊喉咙,一滴都不浪费。

    丹药入口,顿时又是一股伤口撒盐般的刺痛,随即整个咽喉呼吸道一阵麻痒清爽,在清水的滋润和药力的修补之下,姜昊的呼吸顿时通畅了许多,他试着发声,声带仍旧有些疼。

    但是,他仍旧强忍着说出来:“你做了件蠢事!像我这样的人,完全可以作出十倍于你损失的贡献!我就在你治下,你怕什么?现在,你要小心了!”

    姜昊的脑子一旦清醒,立刻就恢复神智,眼前这个人胡云生首先提到,就是乙区的魁首,名为风横,据说实力极其强大,在不能动用神通修为的这里,他是用拳头打出来的位置,同时他的控制力也据对不弱。不过很显然,这个人的格局器宇,显然不够宏大。

    风横魁首的面色顿时一变,原本就如同三九天冰窟一般的气势陡然凌厉起来,散发着无形的令人冷入骨髓的力量。刀一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姜昊看了足有一分钟,冷哼一声道:“好!我看你能做到哪一步!”

    一摆手,回到座位不再说话。

    绝焰满脸狰狞笑意的走过来,一把提起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力气的姜昊,逃命也似的窜出石屋,十几个纵跃后冲到岩壁洞群最靠外侧的那一个最小的山洞旁边,把他狠狠的往地上一掼,厉声喝道:“黑泉!出来把这个人拖进去,好好照顾,要是有三长两短,你知道后果!”

    “哎哎哎!来了来了!”一个年轻的声音满含着油滑谄媚的意味传来,随即一个貌似二十来岁出头面相还算英俊的年轻人箭步而出,略带着些灵动的眼珠子迅速在姜昊身上打了个转又回到绝焰身上,英挺的身姿立刻矮了半截,嘿嘿陪着笑说,“呦!这不是绝焰大管事嘛!哎呀多大个事儿还需要您亲自跑一趟!您放心,全包在我身上!”

    绝焰似乎非常不待见这个骨头没有四两沉,有点自轻自贱的英俊青年,冷哼一声一甩袖子转身就去了。

    这个名叫黑泉的青年笑容依旧,弯腰将姜昊扶起来,混不费力的驾到山洞里面,走出十来米之后到达一个右拐辟出的貌似卧室的地方,随意用脚踢开满地乱七八糟的金属块以及某些生活垃圾似的东西,把他平放在一张凹凸不平的石头床上。好在,那床上铺着一层窟窿眼睛残破不堪的兽皮,不算太硌人。

    姜昊猛然睁开眼睛,定定的看着黑泉那张满是油滑轻浮的脸,这是一个典型的最常见的肩不能抗、手不能提,油嘴滑舌专门吃软饭、没有半点义气担当的小白脸子的形象,那份笑容绝不是装出来了,姜昊见得多了。

    不过,这个人在这张面具之下是不是还另外有一张真面目,以姜昊的功力是绝对看不出来了,现在,他浑身上下被鲜血浸泡,刚才的死撑几乎榨干了他的精力和血液,虚弱的甚至动不得一根指头,艰难的说了声:“多谢!”脑袋一歪沉沉睡去。

    黑泉的表情眼神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变化,看他呼吸粗重的昏沉过去,也不以为意,随手在旁边稀里哗啦的一顿乱拔,从垃圾堆里找出一个拳头大的石块,用力一捏两半,中间露出一颗指头肚大小的血红色丹丸,似乎还散发着一阵阵新鲜的血腥味,扒开姜昊的牙关塞进去,又从另一个角落里找到一块石头,一指头穿出一个小窟窿后,小心的板正姜昊的脑袋,从上面一滴滴不停的、耐心的慢慢控干。

    如果姜昊是清醒的,一定惊讶于这个黑泉的忍耐力,那块石头说大不大,但里面装的水却总有两公斤以上,一公斤为一千毫升,一毫升约为二十滴,黑泉就那么一手扶着他的头,一手稳定的抓着石头,足足四五万滴以上,他纹丝不动,速度绝对比常人心跳要慢得多。

    这份耐心,这份稳定,绝不是一个看起来没点稳当劲儿的人所具备的特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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